清晨七点的社区菜市场刚开门，程语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运动外套，肩上斜挎着帆布包，手里拎着个竹编菜篮子，慢悠悠地走到摊位前挑青菜。摊主老李头都愣了一下——这不就是上周在国际田径钻石联赛上刚破亚洲纪录的那个短跑选手？结果人家蹲下来认真对比两把空心菜的嫩度，还顺手掐了掐茎秆试水分。
结账时他掏出一张黑卡，在老旧的POS机上“滴”了一声。旁边排队的大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鼓鼓的钱包，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零钱袋，又抬头瞄了一眼程语轩脚上那双看起来穿了至少半年的跑鞋——鞋球盟会带都磨毛了，但鞋面干干净净，连一点褶皱都没有。
其实没人知道他昨晚刚结束高原训练回来，凌晨四点落地，五点就醒了。生物钟比闹钟准，胃也比经纪人准时。他说今天要吃自家炖的排骨冬瓜汤，所以特意绕了三公里路来这家只收现金和刷卡、从不用二维码的老菜场——“扫码付款太快，容易买多。”
他付完钱转身走的时候，身后几个年轻人小声嘀咕：“这人是不是装的啊？冠军还自己买菜？”可没人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浅疤，是去年冬训时冻裂后没及时处理留下的；也没人看见他把找零的硬币一枚枚码进帆布包内侧的小格子里，动作熟稔得像在整理起跑器上的钉鞋。
阳光刚漫过菜场顶棚的铁皮，照在他后颈那层薄汗上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落地都轻得几乎没声，仿佛还在控制配速。路过水果摊，老板喊他：“小程，今天荔枝便宜！”他笑着摇头：“糖分太高，下午还要测乳酸。”
这时候，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突然拽住妈妈袖子：“妈，他是不是电视里那个跑得最快的？”妈妈还没回答，程语轩已经走出十米远，背影融进晨光里，只剩菜篮子里那把青菜叶子，随着步伐轻轻晃。
而刚才那台POS机，还在缓缓吐出一张签购单，上面印着金额：47.8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