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满出现在训练馆门口时，手里拎的不是球拍，而是一沓现金——崭新的百元大钞用皮筋捆得整整齐齐，边角都没折一下。他一边跟队友打招呼，一边顺手把钱塞进运动裤侧兜，动作熟稔得像刚从银行取完款顺路来打球。
那会儿他刚结束一组多球训练，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，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，但整个人精神头足得离谱。旁边几个年轻队员还在喘着气擦汗，他倒好，转身就掏出手机扫了个码，接着又从兜里抽出几张红票子递给场边卖冰镇椰子的小贩，嘴里还念叨：“两杯，加冰。”
最让人愣住的是，他付完钱顺手把剩下的钞票在掌心拍了拍，那动作干脆利落，带着点老派江湖气，球盟会跟他在场上反手快撕、步法如风的节奏居然莫名同频。你甚至能想象他下一秒不是去接发球，而是翻身上马、扬鞭策马——要不是背景是塑胶地板和自动发球机，真以为误入了某个民国剧片场。
其实仲满私下一直有点“复古”。队里人都知道他不爱用电子支付，训练间隙买水、打车、请客吃饭，十次有八次掏现金。问他为啥，他就笑：“摸得到，心里踏实。”这话听着像老一辈人说的，可配上他38岁还能一天练五小时、体脂率压到个位数的身体状态，又觉得这“老派”里透着股狠劲儿。
那天下午他练完最后一组正手攻球，收拍时顺手把裤兜里的零钱全倒出来，硬币哗啦一声落在长凳上。旁边实习生下意识想帮忙捡，他摆摆手：“别动，我自己来。”然后蹲下去一枚一枚按面值排好，动作慢得像在整理奖牌。阳光斜照进来，照着他手背上凸起的血管和指节上的老茧，那画面安静得不像个运动员，倒像个在清点家底的老掌柜。
可下一秒教练喊他加练接发球，他“噌”地站起来，把硬币往包里一扔，抄起球拍就冲进场——脚步轻快得像没刚才那回事。你站在场边看，突然分不清他到底是活得太清醒，还是根本没把生活当回事。反正那沓现金在他手里，比乒乓球还听话。
